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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晨练经过的地方,一座正在粉化的红粉石山脚堤坝下,我看到了一蓬长势甚好的芦苇,这是我故土上曾经最繁茂的一种植物,在泥沙里生,在泥沙里长的植物,我不知道它怎么能够在这种环境下成长,更不明白它又是如何来到这种地方,或许是7-8月的河流将它们从母体上生生切割而下,再顺着河流流动的方向而停留在这个地方。
自我记忆开始,就听说过家乡原是芦苇之乡,先祖们在逃荒时分经过此地时,便决定了在这块地方讨生活。他们用砍伐后的芦苇盖下房子,用空余之地种下玉米、黄豆、红薯等粮食,支撑着那个贫穷而又饥饿的岁月。后来,结伴的人多了,棉花与粮食的种植越发将芦苇占地面积挤得日益见少。
世上总有一块芦苇不遭到人们打扰的地方,那是故乡江坝之外的余地,一块随时都会遭受洪水侵袭的土地,芦苇就在这样的地方自由而恣意地生长。那也是我们孩童时放牧的地方,少不更事的我们常常将牛赶到芦苇地里,任它大朵快颐地吞噬着青青的芦苇叶片,自己却三个一群,五个一伙的玩起儿时的游戏来,直到夕阳下山,牛儿肚子滚圆后才会牵着它回到家中。
这是童年最初的记忆,在这山脚下与芦苇相遇,觉得分外亲切,也分外感喟起来。在故乡面前,我是一个没有心的孩子,离开养育、供奉我多年的故土,以至于工作在外后,将一些最珍贵的都忘在了脑后……
芦苇,这个最不起眼的一种植物,在如今江岸流失严重的环境下,始终以它最初的本性流露着自己,也提醒着我。现在的它,在晨风里摇动着硕大的叶身,似乎正在对着河流诉说着什么。也或许,它在等待芦苇花开时分,乘一缕秋风寄一缕相思回归故里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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